第14章 勞動量超标 躺平真的很舒服啊,各種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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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曉見人來,當場拿出五塊來做試吃,因此很多人都嘗到了栗子糕的味道。
嘗過的,沒有說不好的。
但掏錢的,沒有。
人們圍在木板前,聞着香味,咽着口水,就是不掏銅板。
有幾個人已經伸手摸了腰間錢袋子好幾次了,每次摸完都縮回去,臉上寫滿了糾結。
顧珍在一旁急得直跺腳,恨不得替他們掏錢。
林曉卻不急。
一分錢難倒英雄漢,更別說一文銅錢,這一文對農戶人家來說,是一把菜、一勺鹽、一根針。
花在一口糕點上,确實肉疼。
“各位,我們的糕點也可以用東西換。”
話音落,所有人的目光便聚了過來。
“怎麽換?”一個抱着孩子的婦人搶先問道。
“嬸子,一個雞蛋,換兩塊糕點,半斤粗糧,換五塊,一個粗瓷碗,換三塊,陶罐也行,一截布頭,只要是乾淨的,換兩塊。”
話還沒說完,人群就炸了。
“我、我家有雞蛋!”
“粗糧也行紅薯算嗎?算我就去拿!”
“我有個碗磕了口子,行不行?”
“曉哥兒,那個布頭要多大一截的啊?”
林曉被七嘴八舌的問話淹沒了,他擡手壓了壓,等聲音小了一些才開口:“什麽都行,拿過來我看看,合适就換。”
“各位嬸子嫂子,別着急,我在這兒等着,你們慢慢回去拿。”
話音剛落,就有好幾個人轉身就跑。
抱着孩子的媳婦跑得最快,裙角都飄了起來。
瘦高婦人也不納鞋底了,鞋底往筐裏一塞,小跑着往家趕。
還有幾個原本只是看熱鬧的,見真有人回去拿東西了,也動了心思,跟着往回走。
剛聚集不久的人群一下子空了大半。
顧珍看着那些人跑遠的背影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“還能這樣?”她小聲問林曉。
“怎麽不能?”
“她們手裏沒閑錢,但家裏有不缺雞蛋粗糧的,用東西換,她們覺得劃算,咱們也不虧。”
“雞蛋能吃,粗糧能做飯,碗和布頭咱們自己用得上,這叫以物易物,比收銅板還實在。”
顧珍一聽,确是這個理,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她低頭看了看手裏那幾枚銅板,又看着跑遠的村民,忽然覺得林曉這個哥兒,真的挺厲害的。
幾個沒有回家拿東西的婦人還圍在他們面前,聞着香味舍不得走。
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,盯着栗子糕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嘆了口氣:“可惜了,這麽好個哥兒,嫁了個瞎子。”
林曉:“......”
這事是過不去了嗎?!!
他裝作沒聽見,低頭整理箬葉。
另一個婦人接話:“可不是嘛,沈家也是造孽,把人趕出去,連個落腳的地方都不給。”
“聽說住村外那個破廟?”
“可不,那廟四面漏風,再冷些,夜晚能凍死個人。”
“哎呦,這兩人...這麽冷的天,怎麽過啊……”
林曉:“......”
不是各位,他這個當事人還在這呢,當着面這麽議論真的好嗎?
顧珍站在他旁邊,嘴唇抿得緊緊的,幾次想開口幫林曉說兩句,都被林曉制止了。
沒必要。
就在這時,遠處走過來一個人。
她手裏挎着個籃子,布蓋遮得結實,低着頭,走得及快。
“喲,何翠花。”一旁的李玉紅認出了那道身影,招呼了一聲。
林曉擡頭看去,臉上的笑容沒變,但眼睛裏的溫度降了幾度。
何翠花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林曉。
她腳步頓了一下,目光在林曉身上掃了一圈,又看了看他面前籃子裏的那些糕點,眼神訝異了一下。
“你們這是……?”她看向李玉紅。
李玉紅嘴快,三兩句就把林曉正在賣栗子糕的事說了一遍。
何翠花聽完,臉上沒什麽表情,只是“哦”了一聲,目光又落在林曉身上。
那破廟晚上居然沒有狼?這兩人居然還沒餓死、凍死!
“賣糕點?”她的語氣不鹹不淡,“倒是挺會想辦法的。”
林曉笑了笑,沒接茬。
何翠花也沒再多說什麽,挎着籃子便繼續走了。
顧珍盯着她的背影,小聲嘟囔了一句:“嘁,她神氣什麽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林曉出聲打斷她。
何翠花走遠之後,蘭夢湊了過來:“曉哥兒,你別跟她一般見識,這沈家人把你們趕出去後,還到處說你們壞話,這事兒做得忒不地道。”
林曉擡起頭,沖蘭嬸子笑了笑,那笑容裏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苦澀:“沒事,多謝嬸子。”
就兩個字,沒有抱怨,沒有訴苦,更沒有說沈家半句不是。
蘭夢輕輕搖了一下頭。
這哥兒,不容易。
遠處,那幾個回家拿東西的婦人已經陸續回來了。
抱着孩子的婦人跑在最前面,手裏攥着兩個雞蛋,跑得氣喘籲籲。
“曉哥兒!兩個雞蛋,換四塊!”
這年頭雞蛋是稀罕,但她家養了三只老母雞,一直舍不得殺來吃,都留着下蛋。
她可是攢了幾十個雞蛋,平日裏偶爾吃,早就不覺得新鮮了。
可這糕點确實新鮮可口,她想着換兩塊給娃們嘗嘗。
林曉接過雞蛋,放在一旁的籃子裏,用箬葉包了四塊栗子糕遞過去。
那婦人接過糕點,當場就掰了一塊塞進孩子嘴裏。
小孩嚼了兩下,眼睛亮了,含混不清地喊了一聲“娘,甜”,又伸手去抓。
“慢點吃,別噎着。”那婦人嘴上嗔怪着,臉上的笑卻止都止不住。
其他幾個婦人也陸續到了。
有人拿來半斤粗糧還有拿紅薯的,有人拿來陶碗,還有人拿來補衣的銀針和稀少的雞蛋。
林曉一樣一樣地看,一樣一樣地估。
覺得差不多的就換,偶爾有一兩個覺得不太值的,他就笑着搖搖頭,對方也不勉強。
籃子裏的栗子糕越來越少,置換到的東西越來越多。
顧珍蹲在一旁收,臉上的笑怎麽都收不住。
“林曉哥,”她擡起頭,眼睛亮晶晶的,“咱們明天還來嗎?”
林曉看着今日這勢頭,說道:“明天多做一些,走吧,回家。”
身後的樹蔭下,幾個婦人還在議論紛紛。
“那個栗子糕,還別說,味道是真好吃。”
“是好吃,可一文錢一塊也不便宜啊。”
“那個哥兒也是個可憐的,分家後一無所有,一個哥兒,得自己想辦法活命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,嫁了個瞎子,什麽都得靠自己。”
“不過我看他那樣子,倒是個有主意的,不像能被人欺負的。”
“有主意有什麽用?沒吃沒喝沒地方住,能撐幾天?”
“也是……”
議論聲越來越遠,漸漸聽不清了。
林曉和顧珍回到顧家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,堂屋裏亮起了燭火。
林曉進屋時瞧見沈清舟正着急地坐在桌邊,臉色有些急促和不安。
聽到動靜,沈清舟擡起頭,朝着聲響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。
顧母從屋裏出來,顧裏也從竈臺邊走了出來,手裏還端着吃食。
顧母笑道:“我估着你們也快回來了,便讓裏兒熱了吃食,曉哥兒,你們夫夫今晚便在這裏吃吧。”
林曉今日的勞動量早就超标了,回去是什麽也不想乾了,便點頭答應。
兩家人圍坐在一起吃了頓溫馨的晚飯。
因為有足夠的栗子糕,這頓飯大家倒是吃得格外飽和滿足。
吃完飯後顧珍收拾了桌面,林曉拿出了這次賣栗子糕的戰利品。
這次總共三十五塊栗子糕,賣了八文錢,換了四個雞蛋、一斤粗糧、一個粗瓷碗和兩截布頭。
剩下的兩塊糕點,回來的路上林曉和顧珍一人吃了一塊。
林曉拿了三文錢、一個雞蛋,又抓了兩把粗糧。
“嬸子,顧家大哥,這個粗瓷碗……我必須得拿走了。”
他們現在家裏真是一件像樣的碗具都沒有,連喝個水都成問題!
顧母知道他們的難處,二話沒說,幫他把碗裝進籃子裏,又趁機多抓了一把粗糧進去。
她還想再抓一把,被林曉及時止住了。
“嬸子,這次已經夠了,再拿我就不好意思了。”
顧母聽聞便止了動作。
回去的時候,顧裏遞給林曉一小捆松明子。
林曉見到的時候訝異了一下。
這松明子可是個好東西啊。
松明子是松樹枯死或砍伐後,油脂滲透積累到木質部形成的高脂肪木材。
質地硬,點火即着,又耐燒,做引火材料或充當晚上照明的蠟燭都是極好的。
他伸手接過,道了聲謝。
回到家時,林曉整個人累得像散了架似的,半點兒都不想動。
沈清舟幫不了什麽忙,便只能緊握拄拐默默陪在一旁,安靜到林曉幾乎忘了屋裏還有另一個人。
不知過了多久,林曉終于動了身。
懶得生火,便用冷水簡單擦洗了一下。
收拾好自己後,換了塊濕巾放到沈清舟手上,聲音有些乏累:“給,你也擦擦。”
沈清舟低低道了聲謝。
兩人簡單擦了擦,便褪了外裳上了床。
身體剛沾到床,林曉便忍不住舒服地嘆了一聲氣。
怪不得大家都喜歡躺平,躺平真的很舒服啊,各種意義上的。
他正發着愣,身邊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,下一秒,自己的腳踝便被一只溫熱的大手輕輕捉住了。
林曉渾身一僵。
作者有話說:
林曉:錢難掙屎難吃,古人誠不欺我!沈清舟:...夫郎辛苦了!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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